34岁的大龄女生考上北师大博士的真实经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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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min
2019-10-09 07:27

  在此之前,我已经在北京的另一所高校读了硕士研究生,即将毕业。毕业即失业,是我当时面临的命运。2006年是一个神奇的年份,第一次大规模扩招后的硕士研究生就在三年后毕业,那一年是扩招研究生毕业与金融危机并存的一年,我和我的同学几乎都为了找工作头疼不已。作为一个34岁的大龄女生,年龄与性别的劣势叠加,找了一两次工作碰了一鼻子灰之后,让我清醒地认识到,我别无选择,只有考博一条路。

  这句话让我再也没什么投机取巧的想法,只能老老实实的复习了。从这时到考试结束,我再也没敢给老师打过电话。

  研二的暑假,我就早早地写完了硕士论文,把大半年的时间拿来复习,准备考博。复习的时间大多是在冬天,我抱着几本参考书,每天和小我十几岁的学弟学妹一起挤图书馆。也许是大家都处于焦虑之中,图书馆里几乎三天两头因为占座发生争执,有时甚至拳脚相加。我实在不可能比那些年轻人起的更早,只能在其中蹭座位。谁走了,我就在他的座位上坐一会,回来了,我就去另一个空座位上坐着。每天早上八点进入图书馆,中午匆匆吃完午饭,就一头又扎进去,直到晚上9点左右回到宿舍。除去吃饭,每天大约有10个小时以上在看书。看得这么久,难免头晕眼花,最后已经看不清书上写的是什么。

  苦战了三场闭卷考试后,我充满挫败感地走出考场,心情有八分沮丧。有两门课我自认为考得还行,但另一门课感觉却不甚满意。我觉得自己完了,复习了那么久,用了那么多功,却几乎没踩在点上。把会写的部分写完后,剩下的几乎是半猜半蒙地写满了考卷。这是我的最后一招,实在不会,就用字把考卷填满。

  我的长相极为普通,属于扔到人群里完全找不到的那种。但好在我长得还比较面善,常常把微笑挂在脸上,加上胖乎乎的,一般情况下给人的感觉比较亲切。老师们似乎对我也有同感。

  我知道自己当时的水平与那些老师比起来,差了不是一个层次,可是“人到万难须放胆”,我就豁出去了,抡圆了什么都说,从李白说到哈贝马斯(其实那时关于哈贝马斯我也就知道他的名字和国籍而已)。没想到聊着聊着,老师们脸上都渐渐浮起了微笑,有一两次甚至哈哈大笑起来。办公室里的气氛很融洽,好像刮起了一阵柔柔的春风。赵老师,也就是我后来的博士生导师,还问我笔试的情况如何。我趁机诉苦,说从柏拉图复习到今天,这两千多年的任务实在太艰难了,笔试情况也许不是特别理想。看到赵老师对我点点头,我觉得自己有了希望。在最后一次向老师表达我的忠心——我十分想上学,十分想上北师大,十分想当赵老师的学生之后,我被请出了办公室。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感觉自己又慢慢地活过来了。

  走出办公室,我走到主楼大门口前方,转过身,无限眷恋地望着这座庞大的建筑,多么希望能在这里上学,能在这里度过接下来的岁月。

  出门才发现今天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,在外面站上几分钟,立刻感到关节都被风吹透了。在这样的严寒里,我依然背着沉重的书包去图书馆,里面还有一本朗文高阶英汉双解词典,好像一块大砖头压在我的肩上。

  在看伊格尔顿的英文版《文学理论导论》,这本书对于我这个毫无英语基础的人来说,简直如同天书。看一页最少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,大部分时间都是耗费在查字典上面。我每天都看三页,有时坚持看四页,如果再看的多了,就有想吐的感觉。记得陈嘉映介绍自己看德文哲学原典时,谈到这种感受,他每看一行德文,就要查三、四个词,琢磨半天意思。陈老师如同神人,会欧洲的所有语言,居然也有这样的感受,那我这么累也不奇怪了。常常骂自己简直是猪脑,一个词查过了,下次碰到还是不认识,难道我真的退化了?还是老之将至,记忆力衰退?看一页英文需要一个小时,可是看中文一个小时也就是十页,速度之慢,堪与蜗牛相比。我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。